Saturday, December 2, 2017

【盾铁授翻】《末班车》(Last Train Home by Erde)第一章


译者:连禹
beta:肆肆




简介:
       斯蒂夫给托尼写了很多他从不寄出去的信。当他把信交到该拥有它们的主人时,托尼已经和死神擦肩而过了一次,他厌倦了超级英雄的日子,在一个小乡镇里经营着自己的修车厂。不过这没什么的,因为斯蒂夫也退休了。



阅前须知:
       这是一个内战后文,源自于2016年暑假交换计划组织的一个梗:

·  斯蒂夫给托尼写了很多信,但他都没有寄出去。当他们因无限战争重逢时,托尼在斯蒂夫的卧室里找到了装信的小匣子。
·  托尼跑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小乡镇里开了一个修车厂。斯蒂夫在逃跑的时候途经小镇,他的摩托出了点意外开不了。然后一场暴风雪发生了。

       我做了一点改变,斯蒂夫并没有在重逢的时候把信交给托尼,而是在很久,很久之后。而且,他经过那个小镇的时候也不是在逃命期间,暴风雪也不存在,虽然天气还是很恶劣的。

       请不要介意那些标签,因为本文有那么一些令人焦虑的内容,但是请放心,到最后这一切都会变好的。








       那是第一封信,一切的开始,但是托尼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

       那是他唯一一次将信寄给他,可随着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斯蒂夫想,这样继续寄信根本毫无意义,或者停止这一切才是更好的。一箱子没有地址的信可能会吸引一些他们不需要的注意力,但当他在夜深人静时看着手中的电话时,他总觉得他能摆脱这一切。

       他也许可以寄一封信到斯塔克工业,假装这是一份商业计划表,这样的话罗斯也许不会发现。他还可以把其他几封信伪装成粉丝的告白信件。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他甚至想过把编码化的信件塞进瓶子里,期望水流能够把他的漂流瓶送到纽约,以托尼的天才机智,他可以很容易地就读懂它的意思。这个想法使到斯蒂夫的心里爆发出一股很浓烈的思乡之情,那种感情就像是被一个金属碎片插进心里一样,那么的明显、强烈。






       在他把包裹寄出去的隔一天,他在半夜的时候突然爬起来,拿过一本写字簿然后坐在地上,在空白的地方上用笔写下一串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直不断地写,那用力到恨不得把笔扎进纸里的笔触使他就算撕下前面所有的纸页,深深的字迹依旧固执地铭刻在下一页纸上。

       就算他把这一封信随着第一封一起寄出去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法为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做任何弥补,时间也不可能会倒退回去。而且,无论托尼会如何应对他的那些信件,他也永远不会忘记当初托尼看向他的那个眼神,那个充斥着被背叛、恐惧、惊吓的眼神。玻璃碎裂开的声音在那个基地的墙上反射出了很大的回音,在他和冬兵一起离开的时候,那阵声音一直如影随形,从未离去过。

       在梦里,斯蒂夫抚摸了他的脸颊,碰到了托尼又粘稠又温柔的血液,然后弯着他的手承托着托尼,避免他被自己破损又尖锐的外套伤到他的喉咙。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的清晰。在他起床后,他甚至可以捕捉到那麻痹自己的手指的冰冷的感觉。

       与西伯利亚那时,直面着斯塔克夫妇的死亡相比,那些美好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越来越模糊—那些托尼曾对他笑的画面,那些很罕见的完整的笑容;在他对一些东西表现好奇的时候托尼出乎意料的耐心,以及那一些他趁着托尼沉浸在自己的工作时所做出的速写,一切都是如此的唾手可得。

       一如他所有的过往一样,他们五彩斑斓的过去正在慢慢褪色,变得像是四十年代的黑白片一样,从他的指尖中流逝。






       托尼,

       斯蒂夫突然有种他没有资格给托尼写信的感觉,随即在名字上画上了一条横线。

       就像他对托尼的反应堆做的那样。

       钢笔从他的手中滑落,顺着桌子一路滚到地上。他根本无法忘记那一天,就算他想他也做不到,那段记忆总是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悄然出现。那些画面像大坝决堤一样汹涌而出,差不多等同于他曾经的那些暴力行为一样,却又侧面地暗示他不可能如同他丢下那面盾牌时的那份坚持一样,丢下这一切。

       那份沉重的认识一直在那里,一直都在,和泽莫曾经在自己耳边说过的每一句话一样,如此的清晰。斯蒂夫一点都不关注那些话里泽莫对自己的评判,他觉得那些都毫不相关;他完全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现在非要去想,那一切的一切,和血清有关的,还有绿巨人的那些什么,和他的安全问题。

       他大可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必要的。他大可以尝试适应这样的生活,但这意味着他可能会完全地失去自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反而又重新开始,写下一连串的小字,每一个字都贴着前面的一个。

       我的手并不是最安全的,托尼。我错了。






       “你确定吗?”他问巴基,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像平常一样。他说话的口气听起来更像是在说着吃着热狗再去外面兜一圈,或者他们把火车票的钱花在一些难以得到的毛绒玩偶是多明智的选择一样。

       也许这就是他的目的,假装这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暂时的,等明天早上他又会见到巴基,这个世界从未改变,他仍然是那个跟巴基住得很近,每天都能见到彼此的斯蒂夫。

       “我信不过我自己的脑袋,”巴基这么说着,并尝试勾起一个微笑,仿佛这一切都无法影响到他哪怕一点点。

       而斯蒂夫,选择假装相信他。






       托尼,

       我给你写这些是因为我没办法再这么下去了我知道你不会读到这些,而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可以对你说很多事情。我怀疑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些他们不愿意承认,甚至是对自己承认的一些事情。

       请允许我用这样的自白做开头:我是个自私的混蛋。我跟你说过吗?巴基又把自己冻回去了,而我能想到的所有就是,如果我在他的立场上,我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我想我说得挺简单的,毕竟我没有那种冬日战士为过去的负担。

       如果你在这里,我想你会说我简直就是个白痴这才是我,总是以为自己懂很多的样子。我还是觉得你会直呼我为白痴。不过那是我应得的。在这一切之后,我觉得你会比我更了解巴基。

       我不可能把这一切告诉你,跟真正的你。不管你信不信,我没那么的无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在不伤害到你的情况下告诉你这些。但是我真的很希望可以再跟你说上话。还有,我希望我曾经对你说出真相,一直。

       在索科维亚之后,你问我我还好吗。你记得吗?有时我宁愿说我不好,不知道那样你会作何感想。不知道你是依旧头也不回的离开亦或是选择留下。还有,我希望我们现在还有说话的可能性,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对你说:我觉得我失去了一切我失败了。到最后,我也没能留住你们,哪怕是任何一个。

       我很想念以前我们

       我想你了。

       唉……怎么那么刚好我又开始想你了,希望着我们还是朋友,这样我就可以把所有的麻烦全告诉你。我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如果你非要那样想的话。我说过了,我是个自私的混蛋。

       无论如何,我是真的想你了。

       我应该在第一封信里就这么说的。






       “海上监狱,”斯蒂夫重复着,“他们都—”

       特查拉点了点头。

       我们都需要家人,复仇者联盟是你的,他曾经这么写过。

       那封信将是他崩溃的罪魁祸首。






       托尼,

       我是个白痴。当我给你写那封信时,我不知道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事,罗德、娜塔莎、和队伍的所有事。

       我恨不得把自己砸晕,免得






       “可能你得再踏出一步,”山姆靠在门边,手上拿着一杯橙汁,这让他想起了他和娜塔莎一起躲在他家里的那段时间,在长时间的逃亡后来之不易的短暂的休息时光。斯蒂夫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脑子还在快速地运转着,试着把所有的碎片都放到一起。他才跟娜塔莎说他一直都是诚实的。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代替你的。”旺达一步不动地,只坐在原位就从他手中抢过手机。

       斯蒂夫把手机从半空中抢回来。“别再那样做。”

       “随你吧,但这很愚蠢,”她在说话的同时跟山姆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拿起咖啡,躲开他的手臂走出房间。

       “她说到了点子上,你懂的。”

       对此斯蒂夫叹了一口气,“如果托尼不想跟我说话,那他就不会跟我说话。我不会勉强他。”

       “如果他不想再见到你,”山姆这么说道,而斯蒂夫在听到这里时瞬间紧张起来,“那肯定的,他会把你寄过去的手机直接从大厦楼顶扔出去,然后把它当做一个笑话。但是如果他真的在等你做些什么呢?”

       “他不可能的—他,如果他想说些什么,他早该说了。他可能会骂我混蛋,白痴,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我,我再也不受到欢迎。”

       山姆定定地看着他,然后说道,“是什么告诉你,他没有呢?”






       斯蒂夫已经瞪着自己的手机很久了。他在上面打了几个字,然后又把所有东西都删了,任由光标不停地闪烁直到屏幕自动黑去。像鬼打墙一样,一直重复。

       我只是想确认

       我想知道你和罗德

       我还是很想狠狠地打自己一顿,当我每次

       我想我想我想

       天啊,这根本不像他。

       托尼,你还好吗?

       最后,他一条信息都没发出去。






       他在电视上看见他,重新穿上战甲在半空飞行着,身边跟着那个皇后区的孩子。

       他看见他了。






       托尼,

       我看到你了,而我想说的是,我为你感到高兴,看到你没有被之前发生的事影响,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说得好像我对你拥有新生活感到很惊讶似的

       你一直都很坚强,也一直都恢复得很快,这一点都不惊讶

       如果我离开你的生活会使所有事情都变得更简单

       不知道你,会不会偶尔想

       我从没跟你说过这个,但你真的对孩子很好,不管是在任务中给他们鼓励、信心,还是那些跟你要签名的小男孩或小女孩,抑或是鼓励年轻人们发散思维去创造一个更好的、有更多可能的世界。我想象不到有任何能比你好的人去保护这个未来。

       能遇见你是蜘蛛侠的幸运。你一直都很可靠,托尼,而我想所有人都不曾真正了解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前几天我听到这么个说法,我不知道你听过吗?就是,当你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你曾经拥有过它。就好像,你一直知道你有着它,但你从未想过你会失去它,而我—

       我从未想过我会失去你。






       “有什么进展吗!”山姆大声地问道,企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瀑布。

       他把一只手放在一个差不多有他的头那么大的石头,借力爬到更高的地方。水流把他的衣服浸湿了。它们穿过他的指缝,顺着他的手臂流下,为他的肌肤降温。但是,他的内心却犹如火烧一样。

       他摇了摇头。






       —有时,当我望向窗外,我以为我会看见绿荫环绕的基地。这里的一切也都是绿油油的,但恰好相反。这里的每一个早晨都有一层很厚的雾霾,就像是舞台的幕布一样,把所有东西都掩盖在里面不让人看见。我本该感到平静的,在这样一个世外桃源里。

       有一次我给你打了电话,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我刚完成一个任务,而我当时非常疲惫。我想我一定是看起来很滑稽,有什么粘腻的东西把我的头发粘成一团,全身都是脏污。我差一点就要走进你的实验室里,忘了你已经不在那里。我想你会先要我去洗个澡,大概。

       我很想见你,托尼,

       我想

       我猜我是想听你说一些能让我暂时什么都不去想的话。相反的,你听起来有点担心。我开玩笑地说也许我应该从你的书里撕掉一页然后离开,但是你不认为这是个笑话。我想应该是我说话的方式不对。

       也许是我听起来有点悲惨,

       事实上,怠惰一点都不适合我。至少不是在这里,远离一切,远离  不过你应该早已知道。

       你会喜欢上瓦坎达的。不像我,你总能很快地找到什么来娱乐自己。我怀疑你不会为此感到疲倦。这里的科技非常令人赞叹,不得不说。我很想告诉你它是有多令人赞叹,但我恐怕我不太能准确地说出来。

       所有人都很想家,很想他们的家人。

       家,是我在这个世纪里醒过来之后的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它在我年轻时意味着我妈妈。后来,她死了以后我就只剩巴基。当我在欧洲的时候,我的家就是布鲁克林。然后它慢慢变大,包含了咆哮突击队和佩吉,而当我和那架飞机一起沉入海底时,我满脑子只剩下要回去见佩吉的念头。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很迷茫。家成为了我的过去,而我尽了一切的努力想寻回它。我变得非常想家,以致于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到底为此失去了什么,而有一部分的我认为一次又一次地失去那个我称为‘家’的地方是不公平的,但我想我这次没有资格去抱怨这个,不是吗?是我自食其果。

       如果我跟你说,这是因为我失去了你,托尼,而你是

       你会不会因为我跟你说这个而憎恨我的过于胆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我想我爱上你了,托尼,而我为此感到很抱歉。为了我做过的一切。为了我将要做的一切。






       “你真的确定吗?”山姆问道。也许他觉得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这一切太可笑。

       “我不会退缩的。”斯蒂夫在踏进昆式战机的时候说。

       “你知道我一直是跟着你的。我只是想确认你真的知道你在干什么。”


       斯蒂夫笑了一下。“我非常确定,山姆。”






TBC